见证的历程
从地质学而言,2008年5.12地震是由于青藏高原东部和四川盆地的地质运动相互碰撞挤压造成的。对于成千上万的普通人来说,现实是这个支离破碎世界的本意和寓意。廖真武美术馆个展《见证》折射出廖真武对此悲剧的内心感受。《见证》由美国策展人云翠兰女士策划展出,它囊括了30多幅由多种媒介构成的作品。同时该展览也是廖真武于汶川震后第一时间亲临震区后两年内的情感宣泄。而《见证历程》是对《见证》展览中的主要作品及其主要思想整合的探索,与此同时也是对其作品创作过程的审视以及对从灾难到永恒记忆发展过程的追寻。
廖真武亲赴灾区的经历,尤其是当时所拍图片构成了《见证》作品的结构性基本架构。《见证历程》所展照片(部分照片选自网络)是其创作该系列作品的基本视觉素材,而《三洋之痛》及其《抢滩人世》正是基于此信息而于2008年至2010年创作完成。
面对这些图片、作品创作素材、水彩及其素描作品,我们逐渐了解同一个形象是如何反复交织再现。而通常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形象呈现形式则有所不同。譬如,取材于因特网的救援人员的照片首先在水彩画中呈现(水彩16, 2009),紧接着在巨幅《抢滩人世》(2008-2010)中该士兵又被描绘成农民的样子(图示1)再次呈现。
这种挪用和改编手法的自然发展很明显地贯穿于这两幅巨幅作品的人物和地貌特征之中。每一幅作品都包含十多幅单个图像。它们被重新安置在一起组成一个紧密个体,从而创作出一种势不可挡的情景。从这这些准备素材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些形象是如何围绕在中心图像周围从而构建出一幅新作。例如,在作品《三洋之痛》中,视线被固定在从三只三羊雕塑后俯视震后北川惨状的图像上。然而,作品《抢滩人世》却以从高处拍摄的城镇和周围溪谷的全景为基点(无题,2008,图示2)。这两幅作品的主要图像与其它信息的观点和图像及时互为补充。通过这此照片及其所创水彩,素描和中等尺寸的作品中(2008,图示4和5)我们依稀可以看到在未最终形成巨幅作品之的发展脉络。这种无定性的对话存在于每一个相互关联的阶段中,此犹如为突显媒介的特殊物理特征或者欲求理想中的艺术效果而作的思想酝酿或者意识拼凑。
本次所展作品及素材为突显交叉媒介的发展变化过程而被展放在一起,但与此同时每个单一作品却又相互独立的阐释着各自的意义使得观者可以自由想象。
摄影作品(无题, 2008,图示6),向我们展示了地震的起始时间。在一半已成为废墟的大楼后面,我们可以看到一座公共时钟表针指向14:28,永远定格在地震发生那一刹那。尽管时钟并未在创作的最后作品中呈现出来,但它却明显地告知我们悲剧始于何时。
廖真武鲜明的情感内容和随意的绘画风格背后,我们可以看到巨幅作品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经过慎重思考的;从精确的灰色颜料的采用到该事件的悲伤传述,以及为纪念5.12这一日期而采用的5×12m这一尺寸的创作应用。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三洋之痛》的作品名称来源于廖真武的创作意图,他想借此扩延特殊事件的意义及其由此而来悲伤,无论在任何时间内,对于任何种族及其信仰来说这是人类悲剧的不幸。汉字“羊”与汉字“洋”同音,艺术家将汉字“羊”改为“洋”,由此以来三羊所睹之痛而转变为世界之痛以及世界三个主要大洋—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之痛。
展区中心是大型雕塑《见证》的小版本(2008-2009)。中轴线上持续不断的缭绕着浓浓雾气,缓慢却始终如一地旋转如同我们星球的转动,从而强调了尽管我们会遭受种种艰难痛苦以及各种损失,但地球仍将持续转动这一观点。虽然不同于其它创作手稿,但这个小型雕塑是大型雕塑的前身,如同其它作品一样它也经历了一系列的设计及演示。它们最早的一个是于地震后即时创作的数码拼贴艺术画(图示 @ )。它也是该艺术家对有关人们困在地球里的想法首次获得可视形体。观看《见证》系列作品的《手稿》(2008,图示7和8)时我们会发现这些缠在一起的胳膊,头部及其地球是如何在这个空间形体中是如何成形的。
在这两次展出中我们可以看到艺术家将这些带有折角的沾有污迹的照片素材应用到记录片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廖真武邀请其朋友作为创作模特,摆造型拍照。从而艺术家不但可以获得他所要想的恰好势态同时也有助于他进行大规格创作时的比例感形成。这个记录片同时也展示出他使用长柄画笔的娴熟;不得不说他精练自由的笔触得益于他早期从事壁画创作的工作经历。
丙稀的运用皆与廖真武近年来的艺术实践发展息息相关。初期他所受的训练是水彩画,从他铅笔速写的流动线条和丙稀使用中富有表现力的班点中可以寻其踪迹。《水彩》系列是一组独立而自我的叙述合集,涵盖了众多景物的原始象征意义。由这些作品是对震后的即时创作,《水彩素描》是至今为止情感最强烈的作品因其扑捉了时间紧迫感,其有助于他的巨幅作品创作。
大规格作品《凝固的记忆No. 7》(2008,图示9)是一幅《凝固的记忆》系列作品的特写,它是联接其它作品的桥梁;创作风格上类似于他前期所创的《时代标签》系列作品(2007-2008),然而主题上与他后期所创的作品《面孔》系列作品(2009-2010,图示)相联。面孔是廖真武近两年创作中反复出现的主题。自古以来,人类的头部和脸部被赋予非常重要的意义。与其它身体部位相比,人类的脸部象征着智慧、文明进步、美丽 ,并在某些文化中被视为灵魂之所。同面部也是人类视觉语言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它是个体特性构成的重要因素及情感表述和交流的最基本方式 。据此,可以说他的这些以面孔为创作主题的作品具有比喻、象征意义或表现方式。例如,在某些情况下,情绪借由面部表情传达(例如《见证》中凿刻的痛苦,2009),然而在某些例子中,如《面孔》系列(2009,图示12, 13),恰是面孔本身作为艺术家个人情绪抒发的渠道。通过同时反复表现痛苦和悲伤,以及将之作为艺术家宣泄自愈一个过程,它们概括出尽管无法忘记灾难,也要摆脱悲剧的人类自然需要。正如我们从《面孔》(2010,作品@@)构思阶段的手稿中所看到的,一张清晰的人类面孔逐渐被处理成具有表现主义者情感倾吐性的模糊状。这两幅作品尺寸不同,稍大的一幅拥有更多的涂料触感,从而使得其作品更具有内在的残缺品;而尺寸略小的作品更显微妙,犹如抵抗地栖居于画布之上,漂浮于一种不安的停止状态之中。《冥之物语》系列试图与最近的装置作品结合起来,例如,《冥之物语》系列No.1-4(2010图示14, 15)以及雕塑《面孔》(2010,图示16)和《冥之物语》(2009,图示17, 18)有机材料手稿。这种对“面孔”的着重刻画可以认为是艺术家对人类因地震引起损失的一种强调以及提醒——-在这些成千上万的遇难者中(通常是些无名的遇难者)的每一位都是一个有生命的个体。
《冥之物语》是廖真武对混合媒介材料实验的巅峰之作。五年前在来北京之前廖真武主要从事水彩创作,但自来北京后他的创作风格及方式发生了转变,而这些混合媒介反映了他五年里艺术创作发展水平。在该系列作品中,基本元素光,水,雾和声音分别象征着希望,生命,时间和记忆;在铸铜之前艺术家采用对胶质玻璃板加热的处理方法,从而使这些面孔达到一种类似于《面孔》系列作品的扭曲,变形的艺术效果。在中国社会,公众表露情绪时总会皱起眉头克制,维持所谓的“面子”。廖真武笔下那些充满感情的面孔,赤裸地呈现出对2008年5月12日充满回忆或无畏献身的受难者们最天然的、未经加工的情感。超越了这一控制情绪的文化准则,廖的作品表现出一种更强大的震慑力。作为一名艺术家,在日前的一次采访中他说道:
“我认为作为一名艺术家,有责任拿起画笔让世人记住这令人心痛的时刻。有句话说的对:“历史不允许忘记,伤痛更需要记录,灾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将之遗忘。”
此展犹如迷失的阴暗中一盏温暖的烛火,试图阐释廖真武这一不朽贡献的艺术创作过程及其思想形成发展,从而对汶川地震及其罹难者进行深深的缅怀。

























